不少投资者在接触股权投资项目时,会被 “稳定年化收益、定期分红” 的宣传吸引,以为既能拿到股权,又能稳稳拿到固定收益。但投资款交付之后,分红迟迟不到账,甚至平台明确告知无法现金兑付,投资人该如何维权?下面结合一则由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薛素华律师代理的胜诉判例,聊聊这类保底股权投资纠纷的裁判思路。
2020 年 5 月 18 日,投资人李某与三家主体共同签署《股权投资协议书》,协议约定,李某出资 22 万元认购某智造发展股份公司的股权,投资期限 6 年,项目每半年进行一次分红,年化分红收益不低于 7.5%。协议签订后,李某依照约定足额将 22 万元投资款转入协议指定账户,履行了出资义务。
可资金投入之后,分红承诺却没能兑现。该智造发展股份公司并未按约半年兑付一次分红,2020 年下半年以及 2021 年度的分红一直拖欠。李某多次主动联系项目方沟通分红兑付事宜,均没有结果。后续,该公司出具股东分红相关通知文件,明确说明分红无法以现金形式向投资人兑付。多次催告无果后,李某委托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薛素华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,要求解除股权投资协议,返还全部投资本金,并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化 7.5% 标准支付红利。
庭审中,被告方提出抗辩意见:案涉交易属于股权投资,协议约定投资期限 6 年,目前合同尚未到期。之所以没有按时发放分红,是对接的业务员离职,没能联系上李某,并非不愿意兑付。被告愿意补齐拖欠分红,继续履行这份投资协议,不同意解除合同、退还本金。
接受委托后,薛素华律师对案卷材料、协议条款、沟通记录、分红通知等证据逐一梳理,锁定案件核心争议:案涉协议虽名为股权投资,但双方约定固定分红;被告长期拖欠分红、书面明确不能现金兑付,已经造成投资人签订合同的核心目的落空,符合法定解除条件。据此,薛素华律师确定代理思路,主张解除协议、返还投资本金,并依据事实分段主张分红收益,同时要求各连带责任人依法承担清偿责任。
本案的争议焦点十分清晰:,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固定保底分红,效力如何认定?第二,项目方逾期分红、明确不能现金兑付,投资人能不能主张解除合同,拿回全部投资款?第三,多名被告一并签约,是否都要对投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?
法院审理后认为,各方签订的《股权投资协议书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,在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的前提下,合同本身合法有效,各方应当恪守约定。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五百六十三条的规定,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,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,或者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,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。
本案中,按时获取现金分红是李某签订协议的核心诉求之一,被告不仅长期拖欠分红,还发文明确无法现金兑付分红,已经导致投资人获取分红的合同目的落空,已经构成根本违约,李某享有法定解除权,不受合同约定 6 年投资期限的约束。最终法院采纳了薛素华律师的核心代理意见,确认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于 2022 年 10 月 14 日解除。
而对于大家最关心的保底分红条款,法院作出了分段处理的认定。法院指出,股权投资本身应当遵循风险共担的原则,协议直接约定固定年化保底收益,有违股权投资的基本逻辑与公平原则,保底分红的约定存在效力瑕疵,不能全程直接适用。
但 2020 年 7 月 10 日至 2021 年 7 月 15 日期间的分红,本就已经届至兑付时间,未兑付的原因是被告内部人员变动,并非投资人过错。针对该段已经到期应付的收益,法院支持按照约定 7.5% 年化标准计算分红,金额为 16500 元。合同解除之后,则不再适用保底分红标准,投资人的资金占用损失,统一以 22 万元为基数,自合同解除之日起,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(LPR)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。
关于连带责任,薛素华律师起诉时主张三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。但法院最终仅判决山东某新材料科技公司对 22 万元本金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,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,有权向智造发展股份公司追偿;天津某产业管理咨询(有限合伙)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。究其原因,协议中针对该合伙企业的保证、债务加入条款,在保证形式、保证期间等要件上存在缺陷,未能达到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标准。
通过这个案例,也给广大投资者和商事主体带来几点重要的启示:,不要混淆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。股权投资的底层逻辑是风险共担,保本保收益、固定年化分红的保底条款,在司法实践中很容易被认定存在效力瑕疵,无法全程按照约定保底收益执行,存在较大的法律风险。很多打着 “股权投资” 旗号、承诺固定收益的项目,本质上属于名股实债,极易引发纠纷。第二,投资人想要解除合同拿回本金,单纯短期逾期分红不一定能够得到法院支持。维权的关键证据,是对方明确表示、书面通知无法现金兑付收益,证明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,以此主张根本违约,行使法定解除权。第三,约定多方连带担保时,一定要严格审查保证条款内容、盖章主体、保证期间等核心要素。很多案件中,部分签约主体会因为保证要件不齐全,最终免除连带清偿义务,投资人的回款保障会大打折扣。第四,收益主张要区分时间段。在收益已经到期、本该兑付的阶段,法院有可能酌情支持约定收益;一旦合同被法院认定解除,后续资金损失一般仅支持 LPR 标准的利息,很难再按照当初约定的高保底收益计算。
